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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在蒙内铁路上“种族歧视”非洲人? 事件内情和改进可能的探究

    在中国“一带一路”倡议下,中企承建的蒙内铁路是中非合作的重要成果。该项目总投资38亿美元,由中方信用贷款提供90%资金,在施工期间,为肯尼亚创造了25000个工作岗位,合作成效卓著但道路并不平坦。

2018年7月,肯尼亚当地媒体The Standard报道,中国路桥公司在蒙内铁路的建设和运营期间存在“种族歧视”,对中非员工实行差别待遇。报道中称肯尼亚员工迟到或不服从指令时遭体罚,上班进站需接受安检,还被要求做清洁等低技术含量且不在工作职责范围内的琐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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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报道在肯尼亚引发了广泛讨论。事实是否如此?又是什么原因导致如此的报道呢?

 

一探究竟:找寻“种族歧视”背后的真相

The Standard的报道引用了一张肯尼亚员工集体做俯卧撑的图片来说明中方人员对他们进行体罚。中国籍的内罗毕火车站站长对此表示,这是前期上岗培训对所有员工的训练要求,并非体罚。但是差别化管理现象确实存在,地面服务人员Michael说:“我的朋友如果迟到或者犯了错,会被要求做数十个俯卧撑,而这里的中国人在火车上吸烟被发现时,却没有任何后果。”

一位负责广播且已经工作两年的肯尼亚女工也抱怨道:“这些中国老板总是让我们去捡垃圾、擦玻璃,但这些不是我们的工作啊!”

另一名肯尼亚员工John则指出:“我们每天进站上班时都需要通过安检,而那些中国人却可以从旁边的员工通道直接进入。”

针对这些涉嫌“种族歧视”的指控,中方人员给出了不一样的看法:

关于体罚问题,一位在列车上工作一年多的中方技术人员王先生解释:“肯尼亚人时间观念不强,而铁路工作必须保证列车准点,所以需要在一开始就加强训练。

致力于研究中企在非洲的学者黄泓翔也表示:“烟民在中国人口占比较高,宽容度相对较大。对于中资公司来说,找到愿意离乡来非洲工作并掌握一定技术的熟练工人很不容易,而且有时候吸烟不失为排解思乡情绪和孤独感的手段,管理者对此会有所包容。”

至于被要求做份外琐事,大多数中国老板在巡视时看见垃圾,都会要求在场员工及时清理,甚至自己亲自动手处理,中国员工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不过肯尼亚人并不理解和认同这种“约定俗成”,反而认为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才受到这样的惩罚。

最后关于安检问题,事实上,出入人员密集场所必须进行安检是肯尼亚政府的反恐和治安举措,而在肯尼亚工作的中国人内部纪律很严,甚至在工作之余也不被允许出站。上文提到的王先生今年六月份就到肯尼亚工作了,但“至今没有出去过”,而是“通过车窗玻璃看非洲”。由此看来,中国人并没有成为恐怖组织的潜在可能。因此中方管理人员允许中国员工免检快速进站,似乎情有可原——安检措施的设计初衷本来并非针对这一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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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寻找“歧视”和误解的根源

那么,造成双方对“歧视”的理解差异原因何在呢?

一名中国列车司机提到:“来到肯尼亚,就是瞬间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语言不通、情况不熟、风俗习惯不一...... 平时吃饭或休息时间肯定还是愿意和本国同事待在一起。”这是很自然而然的,肯尼亚人自己也承认:“即便在当地,一个部落的人也不太可能与另一个部落的人特别亲近,更何况不同国籍不同种族的人呢?”

地理位置的阻隔、文化背景的差异、社会习俗的不同等等固然是导致文化隔阂的客观原因。不同族群之间有所隔阂并非不正常,而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中国人,崇尚含蓄内敛,在“走出去”时如果因此不够开放,缺乏主动沟通,再加上“抱团取暖”的心理,必然使理解的鸿沟加倍放大,沟通的误会逐渐加深,经年累月叠加抱怨后,沟通问题有可能升级到“种族”问题。

许多肯尼亚人也同样意识到沟通的缺乏和障碍——“问题很多时候出在我们自己身上”,环保组织“疣猴保护中心”的志愿者如是说。来自Parklands教会的Fredrick宣教士则打了个比方:一些中国人不愿意和我们共用厕所,其实是情有可原的。让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大家都喜欢干净的地方,如果有人不能将自己清理干净,没有人会希望和他一起分享。”他也进一步解释道:“这几代肯尼亚人从小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很少,父母忙着在外工作,孩子们小时候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好的教育,很多行为就会显得不合适、不得体。不过我们正在学习、在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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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种族主义的幽灵依然在全球游荡,而蒙内铁路事件报道所涉及的行为到底是不是种族歧视抑或多大程度上是种族歧视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人与人如何相互尊重、主动交流、互信融合、消除偏见。

 

美美与共:非中文化大交融

许多长期工作、生活在肯尼亚的中国人不约而同地表示,只有来到非洲,才能真正体会真实的非洲和非洲人,而不被一些人为、片面、模式化的“标签”所左右。

事实上,仅仅在肯尼亚就有43个部落,而不同的部落都有其特殊的文化和生活习惯,更何况整个非洲:其多样性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肯尼亚人对科技的拥抱和对未来的追求也远超一些国人的刻板印象。一位从小生活在肯尼亚贫民窟的当地人表示,虽然大家较为贫穷,但每一家至少有一台电视,手机和网络。” 

就像其他所有国家一样,肯尼亚也有城市、郊区和农村,也有贫富差距,”来自疣猴保护中心的一名中国志愿者说,“很多地方有贫穷、落后甚至危险和犯罪,但那不应该成为媒体过度概化的理由。”

在肯尼亚定居下来的中国人,已经为我们展现了主动理解,消除偏见,融入当地社会的成功经验。

US Aid实习的Lucy女士提到了她预约当地司机日常接送上下班的例子,第一周司机就连续四天迟到。对此她并未生气地直接责怪,而是通过观察发现当地人生活节奏普遍偏慢,为此她主动找了个机会与司机进行了一番沟通,告诉他准时上班服务他人的必要性,还举例说明了迟到可能潜在的不良后果。从此,情况有了很大好转。

类似的事情也发生在中餐厅老板岑先生身上。他的餐厅除了厨师和经理,都是肯尼亚当地员工,经营多年,生意兴隆。岑老板一再强调:“虽然我在这儿赚了钱,但都得靠这些本地人,没有他们我们怎么行?” 岑先生并没有因此就觉得所有肯尼亚人都不可信,而是针对这一现象进行制度化管理。他将失物损失作为成本开支,并告知全体员工,今后一旦发现偷窃事实立刻开除,如果不能查实则由所有人从自己的奖金中平摊损失,之后偷东西的现象明显减少。

另外有位来自杭州的女士也在附近开了家餐馆,也都雇佣了本地员工。她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跟肤色真没什么关系,你想怎么被他们对待、你就得怎么对待他们。”当地人的想法也很简单,“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玩,完了回来互相交换礼物,就是朋友!”

不难发现,这些克服偏见迈向积极收获成功的事例,在背后支撑的是真诚、友好、尊重、包容而非利益或者权力,实现的是人与人之间平等的互动、合作、共赢和文化大融合。即使是纯粹受利益驱使来到非洲的中国商人,也必须意识到文化交融、消除偏见的必要性——从长远看,与当地人打好关系正是事业蒸蒸日上的第一步。

“一带一路”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倡议下,中非交流日新月异,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将走进非洲。种族主义逆全球化潮流,是中非人民的公敌。只有不同文化之间充分接触、碰撞、交流,才能超越国籍和种族,自由平等自主地实现成果共享、文明融合。正如Fredrick所言,“我们需要彼此,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这不仅仅是中国人之于非洲、非洲人之于中国,而是世界人民共建地球村的共同愿望。


作者:章昀飞

编辑:圆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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