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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肯尼亚艺术的另一种可能

       对于非洲传统艺术,特别是肯尼亚当地特有的艺术形式我们往往有着一定的误解,认为这里只有大量的古玩(curio arts),也就是常被西方称为旅游纪念品或机场伴手礼的艺术形式,例如木雕、面具、马赛珠等等。然而,艺术之于非洲,除了历史类博物馆收藏的非洲文物以及我们常会购买赠送亲友的传统艺术品之外,还有另一种可能——当代非洲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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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非洲当代艺术

       当代艺术在非洲通常泛指非裔、非籍的艺术家创作的绘画、版画、雕塑、摄影等。它不同于那些侧重部落文化、狩猎种植、野生动物和鬼怪传说等表达自然本性的非洲传统艺术,更多通过新颖的表现形式及展现非洲年轻一代的感知思考,注重作品背后的内涵性而不只是视觉美。作品主题包括了身份认知、政治讽刺、社会问题、自然风物和日常生活等。

        早在1920年,非洲似乎就出现了当代艺术的痕迹:比利时摄影师Georges Thiry在非洲中部刚果共和国旅行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当地小裁缝惊人的绘画天赋。由于绘画材料的限制,小裁缝用最简练的笔触,将自己脑海中的世界画满了自己的墙面。摄影师于是从欧洲买来画布和颜料供他画画。这个小裁缝就是著名艺术家Djilatendo,他虽然没受过科班的美术教育,但他的水彩画却能让人看到西方绘画中的抽象极简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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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年来,非洲的当代艺术逐渐受到更多关注:泰特美术馆、史密森尼博物院等知名机构纷纷将非洲艺术品纳为馆藏,并为其筹办大型展览,以非洲艺术为亮点的新锐艺博会也在不断萌生。近日举行的迪拜艺术博览会上,非洲画廊的数量比去年增加了50%,非洲艺术家的数量则增加了17%。苏富比拍卖行今年在英国伦敦举办的第二届非洲现当代艺术品专场拍卖会上,有14项拍卖纪录被打破,成交额累计超过180万英镑。

        但在整个非洲大陆,各个国家之间的当代艺术呈现了截然不同的发展态势,例如南非首都开普敦拥有世界顶级画廊群,并且有享誉全球的开普敦艺博会,以及非洲大陆最大的艺术博物馆——塞茨当代非洲艺术博物馆,也坐落于南非。而尼日利亚作为非洲第一大经济体,与世界当代艺术联系非常紧密,对于艺术家的基础教育、政策扶持以及艺术品市场流通等各个环节都受到西方影响。可以说,南非和西非一些国家的当代艺术生态已发展的相对成熟,与东非拉开了一定距离。

 

肯尼亚当代艺术发展现状

        肯尼亚作为非洲高速发展的国家,每年因野生动物吸引了超过八万的中国游客,然而关注肯尼亚当代艺术的人寥寥无几。在全球媒体对非洲艺术产生极大兴趣的当下,东非地区国家的贡献常常被忽视,尤其是肯尼亚。这一说法得到了内罗毕知名画廊Circle Art Gallery的创始人Danda的认同,她表示南非等国的经济较发达,政府对于艺术产业扶持力度大,艺术教育的体系完备,有专业院校培养艺术家,而肯尼亚什么都没有,它确实不太受到重视。

        在肯尼亚我们走访的艺术家中4/5的人未接受正规的艺术教育,修读的专业也和艺术无关。而艺术学校在内罗毕,了解到只有一所名为Buruburu institute of fine arts的艺术学校,规模为500人,毕业学生大都未从事艺术相关行业。此外,当地画廊屈指可数,本地藏家没有足够资金支持艺术爱好,并且肯尼亚艺术品融入国际艺术品市场的程度有限,这成为制约肯尼亚现当代艺术品实现更大价值、占据更广泛市场的原因。

        可喜的是,肯尼亚有像Paa-ya-paaKuona TrustGoDown这样的地方,它们类似于北京的798艺术区。这些非盈利组织并非由政府资助,而是由福特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等国际组织提供支持。其中,P-y-p是肯尼亚历史最悠久的艺术区,创始者为东非艺术之父”Elimo Njau,这里曾为许多本土和海外艺术家提供了短期试验创作机会,其展出作品的风格偏向传统与现代相结合,但近年来因不符合主流市场在走下坡路。Kuona Trust是年轻艺术家的聚集地,在这里工作的每一位艺术家都是经过筛选的,他们会参加这里不定期举办的研讨会来促进自己的创作。这里为该国现当代艺术家提供了创作环境和交流空间,至今已经有超过一千五百位艺术家在此工作过。可以说,它们是肯尼亚当代艺术家发展的群像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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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的当代艺术家们在创作什么?

        如今,在西方的消费土壤下,本土成长的艺术家们正呈现出多元的发展态势,他们拥有不同的成长背景,却以独特的创作风格和思想内涵丰富着肯尼亚当代艺术。

        我们有幸在Kuona Trust 见到了四位风格各异的艺术家,并与他们做了深度的探讨。 他们的作品风格和媒介使用迥异,但能在微小之处发掘到共通点。一方面,他们的作品融入了全球一体化大背景下的创作中,他们乐于接受外来文化和新技术,与世界当代艺术界互相渗透;但同时,他们也保留了自己独特的非洲印记。

        他们的作品主题丰富,不仅有童年回忆,也有关注男女平等、选举公平、城市化进程、政治事件、环保公益等各种对本土和全球社会问题的思考。表达方式上,他们更热衷于尝试不同的媒介,例如皮革,混合材料等。

        首先,John Silver被许多人称为肯尼亚的希罗尼穆师·博斯 (15世纪著名的荷兰画师),但不同于博斯,宗教和象征性的叙述并不是John作品的主题。John主要通过夸张、扭曲的线条讲述事实,揭示了当代社会问题以及人性的本质  。在“The mind of people”画作中,女人的头颅变成了酒杯,手中托着鱼和蜘蛛,头脑被食物占据,女人身下的交通工具是一个人力独轮车。John说,这幅画象征着人的本质就是满足自己的私欲,人们只关心吃喝,不关心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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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nginos Najila在近期的创作中倾向于纸张为媒介,以半立体构成方式呈现作品。他将具有平面感的纸张转变为具有立体感的作品,通过折叠、切割、拉引做出抽象形态的造型,运用颜色的对比突出图案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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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Najila于内罗毕举办的个展“神圣的技艺人中,他讽刺了传统手艺与信仰正在被人们所消费。在该系列作品中,我们能够看到有肯尼亚本土手工艺人的形象、耸立的高楼以及各种为人所熟知的品牌广告。他试图通过这些碎片化的图案对比,来表达对消费社会中人们追求潮牌名牌并将其与日常生活割裂的思考,而本土“匠人”也因在这种大环境下仍坚守着民族传统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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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gan Frank将自己的作品称为实验艺术,即作品多充满尝试待检验的状态,更多注重表达的手段而非内容。在最新创作的系列作品中,他将牛皮作为原材料,通过在皮料表面上以点画的灼烧方式来完成绘图。艺术家通过作品想要探讨的主题是自然天性的扭曲,这也是对当下争议话题的深入研究。

        起初Rogan选择在纸上完成图像创作,但同时他也在思考寻找一个全新的手段,并且以感觉为主导考量这种手段与其内容的契合点,最后决定用牛皮作为媒介进行大量创作。为什么是皮革?艺术家说这并不是一个偶然的选择,而是他通过研究动物被宰杀用于商业目的如制作现代服装而剥去动物皮的过程所得。事实上,艺术家认为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扭曲。他通过在皮革表面灼烧,来象征这种扭曲自然的行为所带来的疤痕,而皮料有其自身独特的性格,与之接触时的触感对于这位艺术家而言是最直观的情感体验,这使他在创作过程中能够与媒介产生对话,在互动中完成最佳的作品呈现。

        在处理作品主题时,通过描绘弯曲佝偻的身体姿态的男性,艺术家试图展现人类是如何屈服于他的男子主义并任由其从内心深处摧毁他自己,即便是用力地隐藏也无法掩饰这种男性化的力量。另一方面,许多女性都认为她们需要具有侵略性与攻击性才能更好的适应现代社会,在劳动力市场上获得竞争力,因而在另一幅试图摘除乳房的作品中,女性形象呈现出挣扎的状态,象征着女性在社会中所遭遇到的窘迫,一种迫不得已去消除自身原始女性气质的冲动。而正是在这样的实验过程中,艺术家意识到了当下社会中的扭曲,而我们也一同亲历着社会所需要的女性与男性的平衡关系正在逐渐消失甚至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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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现在肯尼亚当代艺术的价值被远远低估,市场上升空间巨大。虽然发展相对落后,但肯尼亚艺术家也与其他国际当代艺术家共享属性,将本国乃至世界的政治问题和社会现状,以独特的方式,如特殊的媒介、戏謔的主题和丰富的造型来表达观察角度。

        我们有理由相信,肯尼亚的当代艺术作为东非代表,一定会走进更多人的视野中,并带着更多可能性来到中国。正如Elimo Njau所提到的Paa-ya-paa精神“pole pole tutafika”(慢慢来,我们总会到达)。

 

 作者:刘天仪,高胜寒,孙玉铖

编辑:圆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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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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